驻马店信息港

当前位置:

荷塘杀过人的爷爷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3 来源:驻马店信息港

导读

(一)  我爷爷去世那年,我不到八岁。当时,我母亲哭得很伤心,想着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亲爷爷了,我干嚎了半天,才掉下几点儿泪水来。  爷爷离世的

(一)  我爷爷去世那年,我不到八岁。当时,我母亲哭得很伤心,想着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亲爷爷了,我干嚎了半天,才掉下几点儿泪水来。  爷爷离世的前一个月,一大清早,早读课开始半天了,我的同桌才来,她又睡过头啦!瞧她的眼屎还挂在眼角,辫子乱乱的。屁股刚坐到板凳上,她就对我说:“我昨晚做了个梦,梦见你爷爷死了!你穿了一身白白的孝衣。”  大早上就说不吉利的话,这在农村连小孩子都忌讳的。我一下子不高兴了,抢白她:“你奶奶才死了呢!”  她说:“真的啊!”我用胳膊撞她一下,让她快闭嘴!继续读课文,不再搭理她。这时候,只见她长得矮瘦的妈妈在教室门口大声喊:“仙儿!”  她急匆匆地朝着妈妈跑去,在读书声里,我听不见她们母女在说什么。一会儿,她慌慌张张来到座位上收拾刚才拿出的课本,我问她:“要干吗去?”她要哭的样子,告诉我:“要去老师那里请假,我奶奶死了!奶奶早上去村外放羊跌倒了,人们把奶奶弄回家就已经断气了。”我听了,心里猛地一跳,对她说:“那你赶快回去吧!老师来了,我给你请假。”那时,我是班长。  仙儿还没有走出教室就已经大声哭起来,她这一走,我再也读不下去课本上一个字了,老是觉得这事情来得阴森森的,眼前不断出现她奶奶和善的音容笑貌。  仙儿的奶奶下葬那天,我随着人群看热闹,我看见仙儿和哥哥姐姐弟弟,还有她的父母,都跪在地上大声嚎啕,都穿着白呼呼的孝衣,围着庄稼地里一个新的土坟。穿着孝衣的仙儿快让我认不出她了。在学校,她平时会为一件小事就张着大嘴哭,她的哭声我是熟悉不过了,循着哭声我看到了她。我的心被仙儿的哭声引得酸酸的,想要碎了似的。葬了她的奶奶,仙儿上学来了。她脱了孝衣还穿着平时的衣服,但是,我看见她的红条绒鞋面上裱着一片白孝布。  仙儿的红布鞋上的白孝布脏得辨不出颜色的时候,我的爷爷死了,死的时候,他七十四岁。  七十岁时,爷爷病了一场,因为没有及时治疗,身体一年不如一年。奶奶本来就不耐烦侍奉他,下地干活就把爷爷一个人丢在家的床上不管。我父亲与我的母亲早上把爷爷背到我家里,晚上再背去送给奶奶。奶奶不是我的亲奶奶,她的事情留着以后再讲吧!因为我不喜欢这个奶奶!为什么呢?因为她不喜欢我,我当然也不喜欢她啦!  爷爷生前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,就是坐在我家院里的竹椅子上晒太阳。他的头发稀疏得只剩下耳朵上的几根白发了,头顶光光的;那两道扫帚眉毛白白的又长长的,长得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,那似睡似醒的眼睛下挂着鼓囊囊的眼袋,还留着一撮山羊胡子。有一次,爷爷吃完饭,我看见他的山羊胡子上沾了一颗小米粒。我本来已经背着书包走到大门口了,想着那饭粒心里怎么也别扭。于是,又转身进屋拿出湿毛巾来到爷爷面前,用指头捏掉饭粒,用毛巾轻轻地把他雪白的胡子擦了一遍。爷爷这时候就像个非常听话的小孩子,还张着嘴对我笑,我看见爷爷的笑容很吃力的样子,他还伸出手让我给他擦手。爷爷的手指瘦长,软软地热乎乎地。听我父亲说,爷爷过后一个劲地夸我呢。  爷爷在我父母的精心照料下,慢慢地会拄着拐棍自己来我家了。我趴在院子影壁旁的石桌上写家庭作业,他就拉把椅子坐在我身边看我写字,还拿起我的教科书翻看。再后来,他又继续去给生产队里种菜,每天天黑才拄着拐杖回来,从我的家门口路过,有时趁人不注意,给我偷偷带回一个西红柿或者是一个黄瓜,悄悄地交给坐在门口抽烟的我的父亲手里,就匆匆走了。爷爷不是怕别人看见,他是怕我的奶奶看见回去闹腾。长这么大了,我就得到爷爷这么一点点的爱!他去世这一年,是一九七七年。这一年,我二十岁的二哥为了爷爷平反的事情去了北京,然后到上海,三下南京,又到安徽合肥,为爷爷平反需要爷爷的老领导、老部下为他出来证明。半年的时间过去了,我的二哥回来了,回来就和父亲还有爷爷彻夜说话。二哥沮丧地告诉爷爷,这么远的路程,他只见到两个人,这两个人如今刚从牛棚里出来,身体还不好,还好,这两个人都为爷爷出了书面证明,而中央的那个(也就是爷爷过去的老上级)站岗的根本就不让见。爷爷一直在听我二哥说话,偶尔说一些他过去打仗的事情。爷爷说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浑浊不太清晰,二哥说自己在上海找到了小李子。说起小李子,爷爷还掉泪了。原来,小李子是爷爷打仗时收养的孤儿。爷爷这样说:“别费劲啦!这么多年……过去了,再重提……旧事……没有多大意思。再说我现在这样还……能……给公家干个啥?”  二哥说,起码下一代人能够扬眉吐气做人,敢抬头说话!  “现在日子好得多……啦,没有兵荒马乱……不用背井离乡……不用杀人……”爷爷嘟嘟囔囔对我的二哥说。再下来爷爷就不说话,好像睡着了。父亲说:“他想跑就让他跑去,跑得好,把他一个人安置了也行!省得他魂不守舍到处浪荡。”  我在里间的床上躺着,想再仔细听爷爷说他自己过去的事情。可是,我不知不觉睡着了。    (二)  第二天,二哥就走了。  我只好缠着父亲问他夜里谈话的内容,父亲小声告诉我说:“你的二哥要去北京为爷爷翻案。”  我问父亲:“为什么要去北京呢?”父亲说是爷爷过去的领导在北京当大官。父亲特别嘱咐我千万不要说出去,我说自己不会乱说的。  父亲抽着旱烟,给我讲起爷爷过去的事情。  原来,我的爷爷曾经是新四军。  爷爷二十多年的革命历程的起因,是从我已故多年的亲奶奶开始,而引导他参加革命的人竟然是我同桌的爷爷!父亲说我的亲奶奶长得矮矮的黑瘦的。意思就是我亲奶奶长得特别不好看,脾气还不好。父亲说,我大姑长得就特别像我亲奶奶。  我听着有些惊讶:“我大姑并不难看啊!就说我奶奶长得丑,那大眼袋长着山羊胡子的爷爷,他年轻时候又能好看到哪里去?”  父亲说:“你爷爷年轻时候确实长得一表人才,而且识文断字、心性聪慧。”这个时候,我父亲开始说得远了,一下扯到我的先人,我的先人是与满族有着很大关系的人,改朝换代就跟着败落了,人丁更是单薄,我曾祖母也是满族破落户的闺秀,就因为家境没落,又流落在中原,一个大家闺秀竟嫁给了家里的长工!我曾祖父是个老实忠厚的庄稼汉,家中一切事情都是曾祖母做主。爷爷虽然对自己从小就定下的婚姻有一肚子的不满,但他是个孝子,不忍心让含辛茹苦的母亲生气,勉强成了亲。到我父亲五岁那年,我大姑那时才只有几个月大,爷爷说是要出外谋生,和同村意气相投的好朋友远走他乡了。开始,还有音信回来,渐渐地就断了消息。  爷爷的好友听说这个人厉害哩,在外做杀人勾当。他在村里只有我爷爷一个朋友。他的家是个深宅大院,光绪三年,大院里几十口人半年就死得只剩下一个小孩,曾祖母去找这个人打听我爷爷的事情。这个人说,刚出去是在一起,我爷爷与人合伙做枪支生意。有一天不知为何,日本人突然把我爷爷和另外十几个人全抓走了。他也正在打听我爷爷的消息,曾祖母没有听完就大哭起来。落在日本人手里能有好结果?她拉着那个人的袖子哀求:“北方,你把他领出去,咋就带他到有日本人的地方?你把我的儿子找回来,我生要见人死要见他的尸体……”曾祖母绝望地哭起来。那个人跪在我曾祖母面前发誓说:“婶子!你放心!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兄弟找回来交给你!你别难过,你别难过!”  曾祖母开始天天盼着儿子的消息。十几年过去了,日本人到了中原洛阳了,我的爷爷还是没有音信。这个时候,有人把我爷爷的朋友,就是那个叫做北方的人运回了村子,他的头没有了,听人说,他的头被挂在一个什么地方示众。他的细皮嫩肉的媳妇抱着儿子,一路上哭哭啼啼跟着回来了,埋葬了丈夫就留下来没有走,住在那个空空的大宅院里领着儿子过活。岁月就这么艰难的,又是匆匆地过去。我的父亲在曾祖母和我奶奶的跟前长大,娶了媳妇成了家。我父亲也爱枪,在那个乱世里,男人爱枪是很正常的事,大概就像现在的男人们爱钱、爱权势、爱车一样吧?  我母亲新婚天早上起床叠被子,看见我父亲枕头底下放着一把盒子枪。那阵子,我父亲和伏牛山游击队的表哥来往密切。  说到这里我父亲笑起来,描述我母亲当时吓得浑身打颤,跑出去找我曾祖母告状。成家了,我父亲像所有成家的男人一样,要挑起家庭的重担。但是,父亲是被祖父祖母宠大的人,我行我素,特不喜欢做庄稼地里的活儿,他说自己要去找自己的父亲去。我父亲也要出门去闯荡,曾祖母和我的奶奶哭着,送了一程又一程,再三叮咛他:“挣不下钱也回来!不要学你那个没良心的爹……再苦再难,咱一家人死也死在一块!”我老祖父却大着嗓门说:“去吧去吧,找你爹去吧!男子汉就要出去闯一闯!”老祖母擦一把眼泪,气狠狠地瞪了我老祖父两眼,若不是儿媳在身边,恐怕她就要张嘴教训他了。    (三)  我父亲说,他说是去学做生意,其实是出外给伏牛山游击队办事。一出门就碰上了阴雨天,那雨不紧不慢,下一阵停一阵。雨一停,太阳就出来,出了太阳,大地就热气蒸腾,又热又闷。父亲所在的是山西省太原附近的一个小镇,小镇上住着一队日本兵。有三个日本兵大天白日脱了衣服跳进河里洗澡,只吓得河边上洗衣服的女人们四处躲避。这时候,我父亲与伙伴走在桥上,见此情景,就打算瞅准时机收拾那三个日本兵。因为,河沿上还有汉奸在看守衣服,又因为这里距鬼子的炮楼也特别近。我父亲他们还没有想出办法,只听见炮楼上响起日本兵的枪声,还有急促的哨子声。桥上、大街上的行人顿时乱跑起来。紧接着,他们看见一队骑兵向河边冲过来。原来,那三个洗澡的鬼子眨眼间就死在河水里。不知是谁,神不知鬼不觉,行动干净利索。等尸体顺水漂流时,那河沿上的汉奸才发现不对劲,他们随着混乱的人群跑回到自己租住的地方。屋子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回来,这个人便是同村,论辈分我父亲要称呼五哥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人。不等我父亲歇口气,他张嘴就说:“和弟!我见到你爹啦!他还活着!他还做了大官啦!”我父亲以为五哥在开玩笑。五哥本来就喜欢开玩笑的,五哥见我的父亲不相信,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我父亲。看完信的内容,我的父亲,这个七八尺高的小伙子像小孩子一样哭了。他已经记不清我的爷爷长得什么样子。爷爷信上说知道十八年没有回去的家竟然安好,他高兴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觉,希望我的父亲见信速来,到某个地方找一个怎样一个人,这个人会带他来找我的爷爷。  我父亲独自日夜兼程,绕开封锁区,走了半个月,终于到达信上说的地方。这地方是个解放区,很容易就找到那个要找的人,那人是个区长,区长热情地招待了我的父亲,立刻派人送信给陈主任(我爷爷)。但是,这一次我父亲没有见到我的爷爷,爷爷随队伍执行任务去了。没有见到亲人也不要紧,总算知道我爷爷他活着。我的父亲又马不停蹄地回家,把这个喜讯告诉给我曾祖母还有我的奶奶。全家人说不尽的欢喜,开始盼着有一天我的爷爷衣锦还乡。  全家就这么翘首等待着。  日本鬼子投降了。  一九四八年的夏天,爷爷所在部队的行军路线正好离我的家乡不远,我爷爷打算把将要生产的娇妻(也就是我现在的奶奶)安排个地方生小孩。女人生小孩跟着部队肯定不方便,部队领导批准他三天假期,要他速去速回,并派两个警卫员护送。师长亲自送我的爷爷到黄河边,目送他们坐上船。我爷爷终于回到了阔别二十多年的家乡,这个时候,我的家乡已经解放,正在搞土地改革。  就这样,我爷爷永远和部队失去了联系。  战斗的胜负是要争分夺秒的,行动贵在神速。部队突然接到紧急命令,结束原地待命火速前进!  后来,爷爷他千难万险找过自己的队伍。再后来,百万雄师过大江,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!在家乡,地方上的领导认为爷爷是革命者,想让他参加地方工作。他心里还搁不下寻找部队的念头,一口回绝了。地方领导见我的爷爷执意不干,也就不好勉强他。不料,乡农会主席是我爷爷的一个远房侄子,事情就坏在他的身上。爷爷回到家乡,带着年轻貌美的女人,还有警卫员护送。这个农会主席认为,我的爷爷一定很有钱!于是,他要我的爷爷借钱给他。给共产党闹革命的人,就像方志敏烈士说的那样,一个个都是清贫朴素的。不过,爷爷回来的确带着一笔钱,钱就放在随身携带的皮箱里,箱子里有一些公款和账本,那是纵队兵工厂的家当,就是把自己的命丢了也不能把它丢掉。爷爷没有钱借给那个人,那个人因此怀恨在心,他以权谋私决定强行索要那个皮箱。我爷爷当时十分理智,亲自提着皮箱跟着农会主席到了区上。新任区长看了我爷爷的所有证件和气地说:“这样吧,这些东西既然是公物,暂时存放在区里比较保险,等你找到部队再拿走。我可以给你打个收条,你看好不好?” 共 12921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哈尔滨男科好的专科研究院
云南癫痫病哪家医院好
癫痫病患者吃什么药效果
标签

上一页:异域光阴的礼赠

下一页:祥云献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