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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杨柳作家专栏】囫囵觉(微型小说)

2019/09/14 来源:驻马店信息港

导读

摘要:她声音高一度,你知道什么,货比三家,我这样睡得囫囵,终比正常价低一百元搞定。 轮到好刮大白的时候,她又使出屡试不爽的招式:把不同渠道

摘要:她声音高一度,你知道什么,货比三家,我这样睡得囫囵,终比正常价低一百元搞定。 轮到好刮大白的时候,她又使出屡试不爽的招式:把不同渠道获得的人挨个叫到家,谈材料,谈服务,在手艺、服务不差上下的前提下把价格一杀再杀。虽然是次装修楼房,什么经验都没有,但架不住鼻下有嘴,她逮着谁问谁,一应的注意事项装满脑仁。看似不经意的探询,让前来揽活的人心里打鼓,知道这是一个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主,终的出价、叫价也都在她预想之中。男人扛不住车轮战,几次说,差不多就行了。她声音高一度,你知道什么,货比三家,我这样睡得囫囵,终比正常价低一百元搞定。
她五十岁了,一年前随男人从农村进城,在一单位食堂打工,月工资1500元,既无“五险”又无“一金”。他们租房子,从小城的北头租到中部再到南头,每月拿出的租金让她心痛得乱跳。她催逼男人买房子,交完首付后已所剩无几,但她打心眼里亮堂,觉得幸福像只快乐的小鸟飞进心房。
潜意识中,那是她内心纠缠三十几年的楼房情结。初中时,已当军官的哥哥承诺将来让她住楼房,后来有了嫂子不了了之,她每次上哥哥那儿心情就低落好几天;出嫁年腊月,父亲去她新家,住一宿就走了,后来知道老父亲冻得一宿没睡着,她想起来就掉眼泪;头几年,男人交往的一个朋友来她家,无意中说漏了一句,“这哪是家,简直就是猪窝。”从此她看见这个人就觉得胸口有针在扎。
儿子就是设计师,但不行,从开始到现在,装修钥匙紧紧攥在她手里,有时间就参与其中,哪怕就只是看着,她也舒坦。主卧她坚持打炕,和儿子死磕到底,甚至把眼泪当做武器,逼儿子就范,就为了将来肆意滚在炕上睡到自然醒。
刮大白的吃千家饭,看千家脸,早把她揣摩透了。嫂子长嫂子短,嘴一份手一份,把她哄得开心,她觉得亏欠人家。
三遍大白结束,需要喷乳胶漆了,她作出两项决定,一是自己贴膜,省却雇用家政的150元;二是用刮大白推荐的乳胶漆,这是当初她忌讳的。
用石膏找平地面,是大白一道工序,看着渐渐退出的大白工,她帮拿工具,下楼,准备收拾回家。
左等大白工不下来,右等大白工不下来,正慌慌间,大白工的同伴醒悟似的,“他是不是跳下来了?”
大白工确实从三楼跳下来,年轻气盛的他,经常这样跳,只是这一次,不知是腿不年轻,还是眼神不年轻,等找到他时,满脸是血,虽自己站起来,但手脖触断了!大白工意识倒清醒:“没事,不该嫂子事。”
她一下子就绵软了退,觉得心就一根头发丝扯着。陪大白工处置妥当,住上院,等到大白工家人前来,她又急匆匆回家,取了工钱,连同水果,一起当面给大白工。大白工没事似的,仿佛断手臂的是她。
她隔一两天就打电话问问,或者提溜点水果前去看看,直到大白工出院,她才觉得睡觉踏实了。
三个月过去了。她收拾破烂准备亲自骑自行车送到收购点去卖,她知道一准会比前来收购多卖两三元,她一直这样做。
看到乳胶漆桶,想起大白工,倏忽有一道闪电撬开云缝:“妈呀,乳胶漆钱没给大白工!600元呢!”
家里没钱,操起电话打给男人:“快点!借600元拿回家,我有急用。”仿佛大白工断手臂那会儿。又摁响电话,陪着小心给大白工,觉得多一秒都是罪过。
晚上,坐在沙发上,她把事情原委说清楚,并拿出到收购站多卖的三元钱,一脸的幸福。
男人揶揄:“600比 ,哪个划算?怎寻思做这傻事?”
她一脸地不解:“我做错了吗?没做错呀!都是为了能睡个囫囵觉!”
脸上的女人斑,花一样灿烂。

注:作于2015年1月2 日

共 1 55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一对农村进城务工夫妇,居无定所,过着租房子住的生活。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,这是他们的梦想。现在买了房子,装修总是一再杀价,显现了女主人公知晓血汗钱来之不易。这篇小说就围绕装修时的“杀大白”一节展开故事情节。谈判,杀价,敲定。一气呵成。看到这里,读者一定以为这是一个很吝啬的主儿,可是顺着小说情节的发展,我们面前的女主人公,表现出来的是慈悲,与人为善的个人形象。她这样做,用她自己的话来说,就是“为了能睡个囫囵觉”。小说于设计看似简单的情节中,塑造了丰满的人物形象。推荐阅读。【编辑:贰桑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01-26 16:11:45 三十年的楼房梦,一朝实现。 一介布衣,神交古人。
2 楼 文友: 2015-01-26 16:12: 5 女主人公性格鲜明,形象丰满。 一介布衣,神交古人。
 楼 文友: 2015-01-26 16:1 :09 问候作者。期待新作! 一介布衣,神交古人。
4 楼 文友: 2015-01-29 09: 4:01 男人揶揄: 600比 ,哪个划算?怎寻思做这傻事? 她一脸地不解: 我做错了吗?没做错呀!都是为了能睡个囫囵觉! 脸上的女人斑,花一样灿烂。欣赏佳作。问好学习!孩子流鼻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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